◎吳惠林
1999年年中，《亞洲華爾街日報》報導，在過去的幾年間，數不清的企業不是減少了經濟研究部門的規模，就是乾脆全部予以裁撤。該報還舉了幾個有名企業的顯例：美國銀行在1998年裁掉21名經濟學家小組；花旗銀行曾擁有超過120位經濟學家，1998年全部裁撤研究部門後，只保留50位，再據美國商學經濟協會的統計，顯示在僱用經濟學家最多的製造業、金融業、顧問業，以及政府機構等四大部門，經濟學家的職位已逐漸由前二者流往後兩者，顯示經濟學家的角色與工作內容已有所改變。
經濟預測愈來愈平常

就上述這兩個現象，《亞洲華爾街日報》認為，傳統經濟學家已經失寵，至於失寵之因則是：過去這些出身學術殿堂的研究者，只要埋首於數據與計量模型，搬出一堆數字來預測國家經濟未來走勢即可唬人。但隨網際網路普及，政府的各種統計資料上網就可獲得，只要稍微了解經濟學理就能輕易輸入電腦模型軟體，於是愈來愈不需要做預測的經濟學家了。此外，多年來經濟情勢變化莫測，讓經濟模型愈來愈難使力，而依恃經濟模型作預測的經濟學家，也當然連帶愈來愈多跌破眼鏡的機會了。

這項報導很容易使人作「經濟學家失寵」的聯想，而實際上這也就是新聞媒體所用的標題。不過，該報導其實指的只是「從事預測為業」的經濟學家，而且是做「總體經濟預測」者。其次，除了有世事愈來愈瞬息萬變，預測愈來愈難準確之外，卻是電腦愈來愈方便，預測模式和各種數據都可交給電腦去做各種估算，不需要那麼多預測專家來做，亦即，機械性的預測工作已經自動化，人的工作已被電腦替代也。
人的靈活思考還是吃香的

因此，持平來說，並非預測工作已不被需要，也不是因為經濟學家的預測屢失真，由而從事預測工作者被炒魷魚。相反的是，就是因為世事愈來愈難料，預測失真的機率愈來愈高，反而愈需要靠預測，畢竟凡人的下一刻都是不確定的，而因素愈複雜，迷茫的心靈愈需要抓到一根浮木作支撐。因此，儘管處理雜亂無章或龐大資訊的工作，電腦是比較在行，但對結果作判斷，甚至於構思出更好的預測模式，仍非人腦不為功。如此，即便是預測這項行業，經濟學家也不應該被淘汰，除非他甘願停留在與電腦一般機械性思考的水準。意思是說，經濟學家應該注重的是「靈活的思考」，有必要跳出當前陷入「僵化模式」的困境。

分析至此，我們又得回到一個根本性的問題：經濟學愈來愈數理化，愈來愈走入機械化的胡同，以研究經濟學為業的經濟學家是否也難免愈來愈專業規格化？尤其在大量採用自然科學的分析法之後，陷入了嚴重「科學迷」境界，妄想將活生生的「人的行為」套入冷冰冰的數學模式，藉著「嚴謹」這個名詞來歌頌之，而所謂的「實証」，指的是將一堆次級資料，餵進電腦，套用一些機械模式來得出結果，這就無怪乎預測失真屢見不鮮。畢竟「人」之異於其他動物，就在「試誤」這種由過去經驗中學習教訓，再加以改進的特質，而靈活善變本是常態的呢！不過，某些基本原則倒是不變的，此即追求最大利益、付出最低代價，而經濟學家應是謹遵「成本效益」原則來因時、因地、因人來提出最佳之道，也當然可靈活因應各種環境的變化了。若能如此，或許就不至於會有所謂「失寵」之虞了吧？！◇

《飛越黑板經濟學》
由翰蘆圖書出版有限公司出版
http://www.hanlu.com.tw
電話：02-23821120/02-2382116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