☉Spengler
正是這個原因,至少有些現代藝術家能夠一夜暴富,卻沒有一個抽象派作曲家能夠靠音樂謀生。當然,非抽象派的作曲家則另當別論,他們可以變得很富有。例如韋伯(Andrew
Lloyd Webber)和許多電影作曲家。美國的柯普蘭(Aaron
Copland,1900-90)多數創作格調明快、具有地方特色的作品(如芭蕾舞劇「Billy the Kid」和「Appalachian
Spring」)。他可賺了不少錢,甚至能夠為專科音樂學生提供獎學金。維也納作曲家伯格(Alban Berg,1885-1935)的歌劇《沃采克》(Wozzeck),是介乎荀伯格抽象風格和常規浪漫主義之間的折衷作品,1925年在歐洲風靡一時。據其傳記作家說,這部歌劇使荀伯格過上了「舒適的生活」。
交響樂團曾有數十年不遺餘力地支持抽象(即無調性)音樂,但如今已不再用它來折磨聽眾的耳膜了,轉向了風格更易為聽眾接受的作品。《華爾街日報》最近報導說,大的交響樂團之所以回歸調性音樂,是因為它們「面臨上座率萎縮和老年聽眾減少的困境」。據全美交響樂團聯盟統計,「2003-04季度與1999-2000季度相比,全國交響樂上座率下降了13%,降到了2,700萬人次。」
畫廊和音樂廳傳達的意識形態訊息是相同的,然而前者裡面熙熙攘攘,後者裡面空空如也。這是因為在畫廊裡,你可以與掛在牆上的畫作保持安全距離,而在音樂廳裡,卻無法避開鑽進耳朵裡的音符。換句話說,你對無調性音樂的本能厭惡,是你對抽象音樂真正的、健康的和正常的反應。情況就是這麼簡單:在畫廊你能抑制這種反應。
當然,有些人是真的喜歡抽象藝術。但如果你不屬於這一類人,你仍是體面、正常的人,用不著自慚形穢。著名收藏家薩奇(Charles
Saatchi)是真正熱衷於這場運動的人,但像他這類人畢竟是少數。據「維基百科」說,當赫斯特在倫敦碼頭區組織第一次展覽會時,「薩奇乘著綠色的勞斯萊斯大駕光臨,目瞪口呆地看著赫斯特首次用動物拼湊起來的作品(隨後買下了):在一個大玻璃盒子裡,一個正在腐爛的牛頭上爬滿了蛆和蒼蠅」。
《蠅王》(Lord of the Flies)是這場運動的恰當基調。湯瑪斯•曼(Thomas Mann)在小說《浮士德博士》(Doktor
Faustus)中,以荀伯格為藍本講述了一個作曲家的故事。這位作曲家無法創作,憎恨驅使他與魔鬼訂約。他以貝多芬的作品為基礎,創作出無調性的音樂;那是對貝多芬音樂的褻瀆,使聽者喪失欣賞原版音樂的能力。
許多評論家認為,畢卡索的名畫《亞維農的姑娘》(Bordello at Avignon)是最重要的現代主義的聲明。畢卡索的這幅畫是對葛雷柯(El
Greco)名畫《聖約翰》(Vision of St John)的褻瀆,他試圖腐蝕我們欣賞原畫的能力。
現代藝術家們不厭其煩地,向我們展示醜惡的東西,想讓我們喪失審美能力。我想,這正是那些藝術家把動物的死屍,放在玻璃盒子或防腐容器裡的用意所在。但我心胸開闊。畢竟,他們的藝術技巧也許有某種價值。如果赫斯特把自己做成某種現代藝術作品,並置於防腐容器中,我會是第一個買票參觀的人。
──轉載自《亞洲時報》◇